“咣,咣。”有人开始敲门,一下又一下。
我突然又想起了肖队长曾说过:“只要我夜留公墓,一定会有凶险发生。”看来,这个预言即将应验?不会,之前不是知道了吗,那只是老苏买通萨满所作的假预言而已。可转念一想,那只是我的推测,老苏并没有亲口承认啊?现在要再想找老苏对质也已经晚了。他根本不可能再回答我的问题了。
那现在敲门的?难倒是山鬼?
“谁呀?”这嗓子是我喊出的。晶晶吓的快缩成一团了,她用两手把着我一条胳膊,我能感觉出她在瑟瑟发抖。
没人回答。
“谁。”我又问了一句。
还是没人回答。
程飞和达雅互递了个眼色双双点头。程飞开始接近门口。而达雅举起双筒猎枪,向大门的方向瞄准。罗秘书、方小胆、肖队长、晶晶、我都屏住呼吸,紧张地注视这一幕。
敲门声又响了一下,声音比开始时微弱了许多。
程飞猛地拉开了门。
一股寒风夹着外面的黑暗、雪花一起涌了进来,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。门口什么人都没有。难道竟真的是鬼。电光石火之中,每个人都是一个激零,那是从心理涌上的一股寒气。只有程飞“咦”了一声,我们方才看清,门口站着的是口吐白沫的阿虎,在程飞开门的那一霎那,它好像用完了全身的力气,“扑通”一声裁倒在地。
“阿虎。”我们几个反应过来,全部扑上前去。
达雅关上门。夜风带进的寒气没办法在瞬间离去,阿虎在地上抽搐着,很痛苦,很痛苦,看得我们心如刀绞,我们轮流抱着它的头,但它的眼睛还是渐渐地闭拢。看它的样子明显是中了毒。
“是谁?是谁把阿虎搞成这个样子,我崩了他。”这几句怒吼的声音也像是被撕裂的一样。达雅咬牙切齿,眼中快冒出火来。没等我们劝阻他已经抱着枪冲了出去。
“王八儿子。你他妈的出来,出来。”
达雅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着,无数个达雅在远处重复着“出来——出来——”
接着“砰,砰”两声枪响。
我们大惊失色,刚想跑出去看个究竟,被肖队长拦住了。“大家不用管他,让他发泄一下。阿虎还是个狗崽儿的时候是他抱回来的。三年多了,唉。”
我们都很难过,晶晶更是流下了眼泪。程飞也双眉紧锁,掰开阿虎的嘴巴仔细地察看着。
“不错,是食物中毒的迹象。”
这就怪了。阿虎的狗窝就在门边不远。它也一直没叫,怎么会有人不声不响地投毒进去呢?难道是我们自己人?可是我们这些人怎么会给阿虎下毒呢?
寒气又一次侵袭我们。达雅一阵风似的进了屋。门关上了,他的泪痕几乎冻在脸上。我们刚要安慰他两句,没想到他表情木然地伸出一只手,手里是一张白布条。我们看到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:“今天是第一天,给你们个警告。”
第十三章:血色单人床
程飞提起枪,披上军大衣。推门出去。我刚想跟在后面,一只小手紧紧地拽了一下我的胳膊。我一回身,就看见晶晶那种非常担心的表情,心里一暖。安慰她道:“没事的,有程警官在,我和他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。”她这才松开手,什么都没说,只是帮我翻了下衣领。余光中肖队长看见了这个动作,他的神情有些不自在。唉,在大厅广众之下卿卿卿我我,特别是面对肖队长和罗秘书这样的单身汉,确实有些不妥。我冲晶晶笑了一下,是对她无微不至关心的一种肯定,然后顶着风雪推开了大门。
风停了,雪还在无声无息地下,没完没了,好像在显示这些天兵天将的数量是无穷无尽的。雪已经没了膝盖骨了。我注意到,除了我们回来时趟出的一趟雪窝之外,周围并无人迹。程飞正蹲在狗窝的边上仔细查看。我的双眼警惕地向四周扫射着。四野极为安静。山脚之下没有人家,看不到一丝灯火。前后左右均是连绵的远山,大兴安岭的支脉上红松、白桦巍然屹立,此时更是都罩上一层洁白的新外衣。往侧面观看,墓群也和树林一样,静静伫立。不得不承认北国之雪的美。而这样的美竟处于如此荒芜悲凉的场景之中。这时我又想起老苏,他现在就静静地躺在离我只有不超过五十米的雪地之中。世界上最可怕的敌人——孤独,几年来一直伴在他的左右。他的生活境况真让人可惜可叹。这场景让我明白,接下来的几天中,我们的世界将只生活着七个人。